黄金蕊:时光深处的温柔信使-中欧体育
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时,老周已蹲在院角的石凳旁,指尖轻轻抚过那丛黄金蕊。花瓣像被阳光揉碎的金箔,边缘泛着极淡的橙红,晨露坠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仿佛把昨夜的星子都藏进了花心里。这株黄金蕊是他奶奶临终前亲手栽下的,如今已陪了他整整三十年。

奶奶说,黄金蕊是时光的信使。她总在黄昏时分坐在花旁,用蒲扇驱赶蚊虫,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:“你看这花,早上开得最艳,傍晚就会慢慢合上,像在把一天的阳光都收进心里。人啊,也得学会把美好存起来,等到冬天冷了,拿出来晒晒太阳。”那时的老周才七岁,不懂什么是“存美好”,只记得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抚过花瓣时,指腹沾着的花香,比任何糖果都要甜。
奶奶走后的第一个春天,老周试着给黄金蕊浇水。他捧着陶盆,手指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在泥地上。可黄金蕊居然活了过来,嫩芽从土里钻出来时,像奶奶笑起来的眼睛。从此,老周成了黄金蕊的专属园丁——夏天怕晒坏了,搬个竹帘遮阳;冬天怕冻着,裹层旧棉絮;连下雨天都要把花盆端到屋檐下,生怕雨水打疼了花瓣。邻居们笑他“疯老头”,他却摇头:“这是我和奶奶的秘密,你们不懂。”
直到去年秋天,巷口搬来个小女孩。扎着羊角辫,背着印着兔子图案的书包,总站在栅栏外往院子里张望。有天放学,她鼓起勇气敲开门,仰着笑脸问:“爷爷,我能看看你的花吗?”老周愣了一下,还是让她进来了。小女孩蹲在黄金蕊前,鼻子几乎贴到花瓣上,忽然叫起来:“爷爷,这花像你给我吃的橘子糖!”老周笑着摸她的头,忽然想起奶奶当年给他剥橘子糖的样子,眼眶有点发热。
后来小女孩常来,带着画本给黄金蕊画像。有一次她画完,举起来给老周看:“爷爷你看,我把阳光画进去了!”画纸上的黄金蕊果然闪着金光,像浸在蜜罐里。老周看着画,又看了看眼前的花,忽然懂了奶奶说的“存美好”——原来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,从来都不是独自存在的。它们会变成种子,落在另一个人的心里,生根发芽。
今年春天,黄金蕊开得格外盛。老周把小女孩画的画裱起来,挂在花架旁。小女孩凑过来,指着画说:“爷爷,明年我还要来画!”老周笑着点头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,黄金蕊的花香漫开来,像奶奶当年的蒲扇,像橘子糖的甜,像所有未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。
此刻,老周望着黄金蕊,忽然觉得奶奶从未离开。她藏在每一片花瓣里,藏在每一次花开花落里,藏在每一个愿意停下脚步欣赏美的人心里。而黄金蕊,始终是那个最忠实的信使,把时光酿成的酒,一坛一坛地,递给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风掠过院子,黄金蕊轻轻摇晃,像在应和什么。老周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,走向屋里。身后,黄金蕊的花瓣正迎着朝阳,把整个春天的温柔,都摊开了。

